他脚步一顿,循着料子绷起的角度看了过去,就见衣摆另一端正被秦衿捏在手里。
他突兀地愣住了。
秦衿也怔了怔,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抓住楚觐衣角的,大概她刚才真的被吓到了,哪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惊惧是楚觐带给她的,她却仍旧下意识地向他寻求了安慰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僵硬地松开手,任由那衣摆自指尖滑落。
楚觐也没再追究,抬脚就往外走,却又在门口顿住了脚,半晌语气硬邦邦地开口:“过来暖床。”
秦衿怔了许久才应了一声。
深更半夜,宫人们也都歇下了,秦衿随意披了件衣裳就跟在楚觐身后去了正殿。
蔡进福看见她这个时候过来略有些惊讶,以往她都是这个时辰离开的。
秦衿却不好解释,只点点头算是行礼,便亦步亦趋地跟着楚觐进了内殿,动作熟练的服侍他洗漱更衣。
以往这些活计她都是不会做的,可进宫后不过半个月就被宫规逼着学会了。
那段时间因为楚觐的示意,她几乎每日都要挨戒尺,掌心的肿胀几个月才消下去。
楚觐全程一言不发,大约还在为她算计苏流萤的事生气,秦衿也不想去触他霉头,刚才的惊吓让她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,万一再说错了话,她怕没心力去找补。
可即便不开口,兑热水的时候,她也仍旧因为神思不属烫了自己一下,但今时不同往日,她已经不会因为这些小伤喊疼了。
楚觐自己去换了衣裳,她便先一步爬上了龙床,这床榻她睡了不知道多少次,却还是头一回在三更之后还呆在这里。
她搓了搓冰凉的手脚,有些茫然地想,幸亏现在刚到初秋,天气还是暖的,不然等到了冬天,她这样的身体怕是暖不了这被子了,不过今年冬天,楚觐应该也用不到她了。
薄被忽然被掀开一角,楚觐挤了进来,他年轻,火气旺,冬天身上都热烘烘的,何况是现在。
所以哪怕并没有肌肤相贴,秦衿还是在一瞬间察觉到了温暖。
但楚觐仍旧不理她,散发着和他体温截然相反的凉意。
值夜的内侍来熄了灯,周遭黑了下来,身边人的呼吸也逐渐平稳,秦衿僵了许久,还是犹犹豫豫地靠近了些,轻轻地将脸贴在了楚觐肩膀上。
难得一宿安眠,虽然第二天仍旧醒得早,秦衿身上却十分舒服,只是楚觐却不大好,一脑门的汗。
秦衿刚要给他擦一擦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怀里,对方的两条胳膊还环在了她腰上,怪不得把人热成这样。
还好人没醒,不然大约要把她踹下去了。
她庆幸一句,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了出去,轻手轻脚的备好了衣冠,不多时蔡进福在外头说话,她才轻声喊了一句:“皇上,该起了。”
楚觐却似乎睡得格外沉些,被秦衿轻声细语地喊了好几声才睁开眼睛,语气却十分恶劣:“听见了。”